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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亭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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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8 10:46: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湖心亭无雪
      
   
    再去湖心亭,无雪。
    湖心亭,荒芜的大地脸上的一滴眼泪。湖中有轻捷的舟子,只是舟子上的我疲惫了,已经苍老的头发披落在我的面颊。我的目光已如了雾色的茫然,往日我能看穿翠绿的青山。
    我的舟子,更像是在时间中飞纵的舟子,既感觉不到水面被长橹的惊动,更不会让湖心亭知道,此处已来游者。
    它是想像不到,湖心亭会有游者,背摇长辫的奴才们已经让唾液与粪便埋葬了这里。这绝好的粉饰,更显我们敬畏的神已改满清。我希望从零落的树叶里,拾起昔日湖心亭雪中的脚印。
    雪中曾有不知有雪的炉火,雪中曾有那要穿透千古的酒香,我更忘不了那能从湖心亭外引来故知的好茶。
    我希望我仍是一个英姿华发、白衣胜雪、傲立舟头的狂生。但清静的山林已让我面目全非。只有心静如水的隐者能得到山林的清静,我却像个孩子一样的痴狂着。我无法将山林修到我的内心。那是一个失去家园的孩子的痴狂,那是对隐痛的痴狂,如梗在喉。
    我已失写西湖七月半的心情,就任那舟白癜风早期症状子托载我领略湖心亭独有的荒冷。
    我所愤怒的,感慨的都在我的左脚沾上湖心亭时平静。
    这湖心亭竟有了从未有过的空旷。这湖心亭忽告诉了我从未有过的孤独。这孤独的空旷,不是湖心亭的空旷能够相提并论。从这一刻,我相信了世上有大过天地的孤独。我的眼泪也在这时被风催下。哽咽中,我想张开衣襟所有的空间,来拥抱这湖心亭,来拥抱我日月并举的大明。来亲吻我日月并举的大明的尸骨。
    昔日我也在冰冷的刺激中,披开我引以为豪的华发,离开我千呼万唤过她名字的美人,拆尽我坐拥大地的精舍,放开我所有骏马的缰绳。
    我让我的书在火焰中,跳起了我的美人为我跳起过的舞蹈。那是从煤山上厚葬了万历皇帝的那把火,我的思想就在那时涅磐。
    只因我拒绝一条耻辱的辫子挂在我的脑后,那更像是一只猴子的尾巴错生在它被羞得赤红的面庞上。
    上天知道,我是绝不肯把山林的清静修到内心的人,谁能在前脑门被长城外的剃刀修得铮亮的人群中清静,那写着汉姓的断发埋没的是整个明朝的灵魂。
    我的灵魂是在湖心亭的雪中,那圣洁的,只有大明朝才有的雪,将是我最终要全心接纳的坟土。它干净,美丽。
    我在落叶里久久的徘徊,湖心亭会把我想象成她的情人。她需要一个血性的,而不是从满人的胯下钻过才来到这里的男人。她欢迎我这个山林野人,因为她的身上仍留有我唇边的酒香,她的怀里仍写有我醉宿雪夜的,她的亭心仍有我愤然折断利剑的铭印。
    那一刻,皇太极异族人的扁腚,落在了真龙天子的金椅上。
    那一刻,炎黄的龙有了一个奇怪的爱新觉罗的名姓。
    那一刻,老弱妇幼在哭丧般的满街奔嚎。妇人是因为她们的男人为她们展示标志的辫子时吓到了她们,她们不敢相认自己的男人,因为他们在男人之间攀比的是谁的辫子更黑、更亮、更粗。他们应握刀剑去长城边陲的手,却像女人绣花一样摆弄着猴子尾巴一样的辫子。剃刀在他们头上不小心留下的血迹,让他们疼得像婴儿一样啼哭。他们用健壮的身体里的磅礴之气在每天练习吾皇万岁之类的马屁之词。他们在满人处习得的扭捏仪态,要在男人的世界里成为竞先争逐的时尚。那一刻,华夏雄性的睾丸被阉割后挂在他们雄性男人的嘴巴上让他们自己亲吻着。他们用女人的胭脂涂抹他们茂密的胸毛,我们在厨房、孩子、衣料和为满族人行复杂的跪拜礼上的出众成为人人羡慕的人物。
    是他们建筑了壮观的阉国。
    八旗的翎毛在他们的脚心里的拨弄让他们在入夜的床铺上发出骚贱的怪声。那一刻的日月,男人与女人在行为上混淆在一个性别里,强健的男人因象极了女人而成为大清盛世的骄宠。
    我不甘心走向山林,但我的利剑耻于为这样的世道离鞘。它比我更豪迈,它让我把它无情的折毁在亭心,于是那块小小的地方,我至今怀疑是大明心脏的所在。我披发入山,宁做一个与鸟兽为伍的野人,不做大清盛世里借了蛮腰获宠的男子。
    我面目全非,在水的镜面上就能看到我头颅上头发盘结的岁岁年年,这岁岁年年是大明还活着的岁岁年年。我没有别的男人引以为荣的发辫,更没有那太阳光落在上面会生花的鲜艳的前额。我是大明最后的守灵人。我仍有大明朝的头发,大明朝的胡子……我仍是大明朝里的狂生。
    我相信了世上有大过天地的孤独,我相信了世上有好过人的鸟兽,我相信了洪武年间的爆竹声至今流传在我的耳侧,我更相信了奇迹。
    我相信了这个男人成为女人,女人成为男人的大清堤坝会被山洪冲垮。我相信总有人会自己的羞耻变为愤怒,我相信终会有人让自己的奴役变成火焰,我相信终会有人让自己的忍耐变成铁拳。
    终会有这么一天,因为总会有人想起炎黄给我们的名姓是张王李赵,总会有人想起自己的名字。总会有人被藏在自己血液里的尊严唤醒。
    我相信我今天所经历的,只是一场将会过去的恶梦。就像我相信湖心亭无雪,也会很美。
    我扶上一根老朽的亭柱,用手慢慢的摸挲,泪水已湿了我大片的衣襟。明朝时我好穿锦衣,但现在我要让污垢在我的衣裳上越积越多,我要让它最终来诅咒这不伦不类的天朝王国。
    我落泪,不只是因为那大过天地的孤独,我落泪是为我遭逢了这现世。
    长辫渐渐成为人们争相炫耀的宝贝时,我想起了那些在袁崇焕将军剐刑前抢食尸肉的人流是不是也在争相炫耀辫子的人当中?他们是不是还要在大嚼人肉时提上啖是几口烈酒。
    我没有辫子可以炫耀,寂寞的山林只有几个残余枝间的野果能让我炫耀,它入我腹中就是明朝的野果。
    总以为明坟不在十三陵里,也总忘了皇都是建业还是燕京,只知这湖心亭,是永恒的明朝。
    是一个小名叫重八的苦孩子像小时候垒土玩一样垒起的王朝,一个值得我们在心里永远铭刻的王朝。
    蒙古鞑子的铁蹄在汉人的头颅上任意践踏的岁月,那是七十年的岁月。可以说是一个人的一生,但这种岁月就被拖得在这么久。是他让我们的羞耻成为愤怒,奴役成为火焰,忍耐成为铁拳,是他第一个想起了自己铭刻有炎黄图案的名字。是他藏在血液里的尊严在大旗上用血狠狠得写了一个明字。
    只有他能让匈奴民族的战马甘心跪伏在地上,只有他把骠悍的蒙古人种用更骠悍的手段囚禁在羊群觅食的草原上。
    他让大汉民族的血淌回到大汉子民的血管。他让大汉民族的骄傲固定在真金所铸的龙椅上。
    我在这湖心亭上落泪,天下的男人们正在镜前精心的打理着他们油光闪闪的发辫,甚至在脑门上扑上香气逼人的脂粉。他们除了性器,已完全的、成功的、如愿的成为了女人,他们于是就有了比女人更馋的嘴巴,有嚼起舌头来就差咬断舌根的功夫,他们让这个时代的女人们在此方面自愧不如。他们的手帕上擦上香粉,时而掩在唇边,时而在腋下擦汗。还把脚精心的裹成一朵金莲,女人的百般媚态她们也能表达出百般千般。
    我不奇怪重八那样的雄性的男人没有生就在现世,于是就更不奇怪满清是天朝大国。
    我的朋友在关外失守的那一刻起就对我说:张岱,把头剃了吧。
    我的在明朝的朋友,我的穷究一生蓄就了满腹经论的朋友,我的那才华要去与屈原较量高低的朋友。我的那相貌壮伟、英气勃勃的朋友,我的那酒桌上终日丈夫不报国,终为愚贱人的朋友。
    他们豪言壮语要将热血泼洒沙场的冲动,在一条辫子前就完全的冷静。
    我的大明朝的朋友呀,我大清朝里永远失去的朋友。
    我在明朝时总说: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性也。想来我也是思明成癖,恋雪成疵。
    我不想看到理想在胸的人也搔首弄姿的穿上女人的长裙在笙歌场里招摇。
    我不入山林,谁入山林?所有的隐者在入山林前就已心平如水,洞明世事。唯我是怒发冲冠的进入山林,我不想洞明世事,我无法忘记我的三尺长剑折毁亭心时的心痛。我更无法忘记心亭的雪。
    因为那场湖心亭的雪,是明朝的雪。
    从脑后甩着长辫的满人入关时,湖心亭就没有再下过雪,这么多年,它多了无雪的美。原来无雪的美,更美。
    所以,我偏爱湖心亭。
    不管她在那世俗的眼里被冷落的多么丑陋,肮脏,卑微或不堪入目,但我偏 爱她,像偏爱我最忠情的女人。像明朝某年与我来此共同赏雪的叫商的女人,她已死于像我一样的悲哀之中,她生前说她藐视苟且偷生,燕都失陷,也一定是她生命终结的时刻。的确就是如此。
    湖心亭,至今我也找不到比它更美的地方。她超越了皇太极万顷的清宫,因为湖心亭里不藏罪恶与祸心。我偏爱她,像偏爱我的商,她是我一切偏爱中的偏爱,她是湖心亭的化身。
    湖心亭是她,我相信会有隔世的相遇。湖心亭也注定会在隔世的相遇里,湖心亭,会是我们生生世世的湖心亭。
    商的面目不会因为一次隔世而模糊,那些看似层层阻隔的造化,一定会让她最终来与我面对,她要是有一天再次出现,我会从她的眼睛里认出我原来的模样。
    我原来的模样一定是一个建造者,也许我才是湖心亭真正的建造者。所以我甘心在这亭上洒完我一生的眼泪;我甘心让那大过天地的孤独把我吞食成一根瘦小的白骨;我甘心让我那一生偏爱的女人来此埋葬我。
    在这秋天,杀气最重,落叶此时已盖满我的脚面。在这小小的湖心亭里,我像一个被困缚者,我自已用明朝的绳索困缚了我,但这又是我多么甘心的困缚。因为明朝有过我的自由与美梦;明朝有过我美丽的女人;明朝有过我乐意去逍遥的山水与城廓。最重要的是,明朝有过我的灵魂。
    此时我只有野人的形骸,看着水面写着风波之前的平静,我看着,一直的看着……我等待那水纹在湖心一圈圈的放大;也等待秋寻常型白癜风怎么治疗天更猛烈的杀气;我等待着深爱自由的心铸出刀剑;我等待着另一个人间,让那里的子民也知关心胃囊之外的生活。
    我在等待中落泪,我的泪眼在湖心里失神,因为我看到湖边竟然伫立着一个人。天哪!湖心亭竟然还有人!我感到从未有过的震惊。
    他时而长啸、时而悲吟、他时而狂笑、时而嚎哭、他时而搔首、时而顿足,我终于看清他了,我太想看清他了。那人也有大明朝的头发,大明朝的胡子,甚至有大明朝的骄傲,他又分明是一介大明朝的狂生。
    我热泪盈眶,我血液澎湃,我终于知道有个人知道我心中的湖心亭了。
    世俗眼中的湖心亭,只能是湖心亭,他不同世俗。我激动的喊了一声兄台,这是一个让湖心亭不再白癜风医治寂寞声音。但那回音只能环绕在湖心的一个旋涡处。
    平静的水顷刻吞没了那个大明朝的狂生,别的水不会吞没这样的卓绝者,只有那太平静,太平静的水才能如此。湖心亭的水太平静,平静的天穹就要陷落在大地里,平静,让一个卓绝者会轻易的无视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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